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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业统计“缺口”透露了什么?

文 | 钟正生 李蕙荃
 
2017年11月,工业企业利润增速大幅下滑,当时我们将其解读为高基数、环保限产与价格滞涨三因素所致。但是,我们也注意到,2017年10-11月,工业企业利润当月值与累计扣减值之间出现较大缺口:10月当月值高于累计扣减值849亿,11月当月值高于累计扣减值1559亿,两者差值都显著为正。而历史上,两者差值通常只会在12月为负,或与12月所得税预缴及损益调整有关,其他月份则并不明显(图表1)。
 
我们按照累计值扣减的方法,计算得到的多个行业的收入与产品产量都在10-11月出现了异常收缩的情况。此外,2017年3季度工业利润高增,与宏观数据走弱之间亦形成背离(图表2)。这种数据背离与缺口的情况,值得进一步研究。
 
 
我们从统计制度与数据关系两个角度,尝试对这一背离情况进行求证。
 
第一,工业企业利润当月值与累计扣减值的偏差,可能来自于统计数据修正。按照国家统计局官方说法,“产品产量月度数据相加不等于累计的情况,较为普遍。主要是由于企业报表时间较早,有些企业采用预估的方式报送全月数据,与全月实际生产量会有一定出入。对于这种差异,按统计制度要求,要修改到累计数据中”。那么,当月值与累计扣减值不完全一致,其实是因为统计局按照上月实际生产情况进行了累计值的数据修正。因此,最近两月两者的偏差反映了实际工业生产弱于企业预期的部分。这部分差值在以往年份都很小,且大多是向上修正;只有2017年,工业利润与产量数据出现异常下修,且幅度较大的情况(图表3、图表4)。
 
 
第二,2017年10月之后统计数据明显下修,可能与环保督查超预期有关。由于工业收入与利润都缺少细项的当月数据,我们利用工业产量数据做进一步研究。将累计扣减值与当月值的差额部分,与当月值的比值定义为数据修正幅度,可以看到多数工业产品的累计值下修幅度在2017年10月之后都明显增强(图表5),且有超季节性的特征(图表6)。这说明近期统计数据修正很可能是因为环保督查过于严格,导致企业实际生产情况与预期存在较大且普遍的偏差。其中,11月中型拖拉机产量累计值下降逾25%,10月大气污染防治设备产量累计值下降近13%,但同期产量当月值都仍然为正;8-11月磷矿石月均产量在1100万吨以上,但产量累计值几乎没有增加。这些产品的累计值下修幅度都超过了100%,说明企业实际生产节奏明显弱于预期。
 
如果工业数据下修确实与环保督查过严有关,即企业自身对产量收缩估计不足,只能由国家统计局在下月产量累计值中进行修正。那么,这就意味着:一方面,工业利润走弱的时点可能远远早于11月。甚至可能在9月中下旬,工业利润的扩张就开始放缓。这与这一时期增长和投资数据的下滑基本一致;另一方面,规模收缩是近期工业利润放缓的更重要原因,而不仅仅是11月数据所呈现的价格拖累增强所致,因为多个产品产量在10-11月都出现了异常下修的情况。
 
此外,过去我们常用工业企业利润累计值扣减与累计增速倒算的方法,计算可比口径的当月值与当月增速。这一方法考虑了工业统计的口径调整问题,但却未对累计值数据修正做出反应。这种方法过去基本有效,因为累计值修正的情况不太多见。但是,当环保督查或其他政策变量导致企业生产节奏出现超预期调整时,再用累计值扣减与累计增速倒算的方法,来估算当月值与当月增速就会相对失效。因此,在解读宏观数据时,也更加需要综合各个细项或者相关数据进行验证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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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载于“莫尼塔宏观研究”微信公众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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